记者观察网山西2月14日电(本刊记者 栗顺平 王永霞)忻州古城,自东汉建安二十年立城始,便在发源于云中山脉的云中河与牧马河之间静静伫立,见证着晋北大地的岁月更迭。它曾是边关重镇,兵家必争,胡汉文化、农耕生产与游牧生活在此碰撞交融;亦是人文渊薮,秀容书院的书香漫过百年,元好问、傅山等文人墨客曾在此流连,为古城镌刻下深厚的人文印记。

来到古城,先被南城门的新春大集勾住了脚步。春联、福字、剪纸、中国结,铺开一片片深浅不一的红;现场挥毫的桌案上,忻州的老书法名家凝神悬腕,笔走龙蛇,在红纸上留下句句吉言;灯笼和生肖挂饰前,人们细细挑选,挑的不只是物件,更是来年屋里那一团吉祥的光影。大集里,就连家用年货都透着过日子的郑重,崭新的竹木砧板、花馍蒸笼、碗盘碟勺……件件都承载着“蒸蒸日上”的美好寓意,而这里,只是古城年味的序章。

向北而行,走到泰山庙巷附近,忻州人记忆里的熟悉味道早已窜入鼻尖:筋道爽滑的荞面河捞,浇上家常肉哨,一口尝尽杂粮的醇香;保德碗托拌上蒜汁和辣椒,鲜香美味;刚出炉的定襄蒸肉软糯油润,肥而不腻,老少皆宜;还有皮薄馅足的酸菜饺子,酥脆酸爽又解腻……每一味都是忻州古城独有的舌尖风情,人们捧着碗,拿着串,在摩肩接踵中交换着笑意,在烟火气中读懂忻州的年味。

暮色四合时,路两侧的铺面早已挂满了红灯笼,南北大街成了流动的戏台。神池踢鼓子秧歌的队伍自北门涌入,鼓手腾空跃起时,腰间铃铛与鼓点同频;五寨八大角生旦净丑踩着十字步,边走边唱。这里没有固定舞台,围观者退后一步就是观众,向前三步就成了演员。行至明月楼前,“对影邀明月 百里河山春写意,临风迎雁丘 一城风雅韵传情”的楹联映入眼帘,笔锋流转间,恰是这番热闹与风雅的最好注解。在忻州古城,年不是日历上一个简单的符号,而是一场可以触摸、可以品尝、可以沉浸的盛宴,不论是归乡的游子,亦或是远道而来的游客,都能在春联、灯笼、美食和依稀的炮仗烟花中体会到属于自己的那一抹“年味”。

出了城门,将那股鼎沸的人声留在身后,夜晚的寒气便立即围拢过来。再回望,整座古城已成了暮色下一幅静默的剪影。抬头看,街边居民楼里挂起的盏盏红灯,却一齐亮着。原来,最浓的年味,不止在那锣鼓喧嚣与街市的热闹里,更在喧嚣后灯光可亲、家园静好的那片暖光中。那光是守候,是祈愿,是这片晋北大地上的人们关于生活的最朴素的信心。
